夕阳兮下

一个大写的冷逆!
假写手·假排版·真校对
本命cp狡槙!狡槙!!狡槙!!!
一般是cp粉角色双担,K主尊礼、古剑二主谢沈初夜乐夏、全职主韩叶周黄,博爱,西皮洁癖不拆不逆_(:3」

【莫橙】予人知(全)

《全职高手》莫凡X苏沐橙

年初收录BG本《橙》里的,放出全文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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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莫凡一推开训练室的门就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太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在他记忆里这样的待遇只有在前年初来乍到的时候才有。不过这显然并不能影响什么,莫凡很干脆地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径直坐到了自己位置上,打开训练软件进行常规的基础训练。

新的赛季开始,失去叶修的兴欣战队没有上赛季中的那种锐不可当之势,但在新队长苏沐橙以及副队方锐的带领下却也能在常规赛中平平稳稳地划在中等位置。

“对一个成立时间不足两年的新生战队而言,这算得上一个差强人意的成绩。”杂志上给出的“差强人意”的评价没有令兴欣众人有任何满足或松懈的情绪,或者说没有人去关心外界的评论。他们有压力,却并不是外界给予而是他们自身压上去的。就连冷情冷性的莫凡也学会了主动找人对练,虽然那主动邀请的话语多是没有半点邀请意味的祈使句。

枯燥乏味的基础训练完成后,莫凡用眼角余光扫到邻座苏沐橙,发现她正在分析软件反馈的训练信息,专注的目光盯着电脑屏幕,偶尔会皱一下眉尖。直到看见她搞定那些数据长舒一口气后,莫凡握着鼠标默默地纠结了一下。

“来一局……”最终他还是生硬地开口向苏沐橙提出对战邀请。

“好啊。”苏沐橙对莫凡这样没有多少邀请意味的语气毫不在意,撩起耳边的发丝笑着回答道。

两个带上耳机专心训练的人并没有注意到用胳膊肘戳人的方锐。

“我就说有猫腻,你瞧。”方锐用眼神示意从隔壁公会专用室串门过来的魏琛注意莫凡对着苏沐橙细微的表情变化。

魏琛啧舌盯着莫凡的侧影看了一会,“这小子野心挺大嘛,竟然想打苏妹子的主意,啧啧啧,你说外面那一帮宅男要是知道他们的女神被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小子给觊觎了,会不会联合起来把这家伙做掉。”

“老魏你说做掉谁?”包子刚摘下耳机就听到“做掉”这俩关键字,立刻兴冲冲地把头凑了过来,为了配合气氛一般压低了声音问道:“需要我帮忙吗?”说着撸起袖子,做出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罗辑无奈地叹气,打算假装没看见继续下一轮训练,却被旁边的包子一把拽住,“小弟你也要一起,老魏有难做朋友的必须得上知道不?”

“我……”罗辑挣了两下衣领,“放开,我限时训练要开始了!”

两人这么一闹腾,自然也惊动了正在做基础训练的安文逸和乔一帆,方锐一看动静闹大了,赶紧伸出食指“嘘”了一声,冲几个人递了个眼色,“出去说。”

出去之后,方锐第一句话就是“我觉得莫凡应该在暗恋沐橙”,接着把自己在莫凡房里发现苏沐橙海报的事情扒出来,又说了刚刚的情况,几个人都觉得这个事情有几分可信度。然而旁边加上魏琛对莫凡暗恋苏沐橙添油加醋的猜测,众人却觉得这事儿只能信三分。可包子是个例外,简直对这事深信不疑,起身就要去找当事人验证,结果被在场的一干人赶忙拦住。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个准,不如去试探一下得了。”方锐提议。

“怎么试探?”

魏琛摸着下巴沉吟道:“老夫倒是有个法子……”他嘿嘿笑了两声招手示意坐在桌子两侧的人凑近一些,然后小声地跟几人分享自己的“妙招”。

“前辈,这样不太好吧……”乔一帆面露为难之色,“我……我不行的。”

“说什么你不行?你上去直接献几次殷勤不行也就行了!这利用的就是男人的嫉妒,想当初我和你们老板娘……”魏琛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翘着二郎腿朝天吐了个烟圈正要大谈特谈时,被方锐一句话打断,“行了行了你和老板娘那点事儿都昭告天下八百多遍了,说烂了都。”魏琛白他一眼,转头去拍乔一帆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要说的就是,没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儿被追。在场的人里就你最合适,只要照我刚才说的去做,就算是那个冷得跟个冰块似的莫凡,不出三天也得露出马脚。”

方锐在一旁连连啧舌,“这招不是有一点损啊,还真是符合老魏你的画风,就不能留点下限给自己个儿养老?真替老板娘心疼。”说完他转脸面向乔一帆清了清嗓子,也倾身向前拍了一下乔一帆的肩膀故作深沉地说道:“你魏前辈这个法子实在是太没下限了,但是我相信小乔你一定能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成功挑战这个下限,加油我看好你哦。”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文逸低咳一声遮住笑意,接着说道:“虽说听起来有些不入流,不过倒也不失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这时一直默声不语看似听得无比认真的包子也郑重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虽然听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赞同人数多的一方。”说着他从乔一帆身旁跑到了安文逸旁边,还顺手拽走了心思仍系在训练上的罗辑。

乔一帆孤身一人坐在桌子左侧,还想负隅顽抗地说些什么,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么多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只能颇为无奈地点头妥协。

 

训练与比赛,前者枯燥乏味,后者也让人渐渐消减了对它的新鲜感,战队的生活虽称不上无趣但也确实没有太多东西可供娱乐,所以在难能可贵的八卦到来之际,众人怎会放过这闲暇中最有味道的调剂品?

回到训练室,魏琛用眼神催促着计划中的关键人物乔一帆,后者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苏沐橙和莫凡中间,犹犹豫豫地说道:“沐……沐姐,昨天那个三零一对百花的比赛我有几个地方没看懂,能不能麻烦沐姐帮我那个什么……”乔一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直接被吞回肚里,因心虚造成的迟疑和脸红像极了向女孩主动搭讪时的局促模样。

苏沐橙对乔一帆突如其来的请求有些疑惑,三零一战队的杨聪和百花战队的于峰都不是攻于战术的人,昨天进行的第十二场常规赛也是中规中矩,以乔一帆的水平应该不会有看不懂的地方,但她只是将这个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便笑着起身绕到对方的位置,“一帆你是哪几个地方不太明白,我来帮忙看看。”

而坐在苏沐橙身边的莫凡,连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很快在紧张的训练中过去,在训练室呆一上午的人都被陈果赶出去吃午饭,魏琛和方锐故意落在莫凡身后不足一米的距离,压低声音讨论着。

“哎你说小乔这孩子是不是喜欢苏妹子啊?我看他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还直往人家姑娘那边瞟,啧啧啧那个小眼神哟,没办法形容。”

“我也觉得小乔今天状态不大对劲儿,还一直纳闷来着,不过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朝夕相对情愫暗生恍然发觉什么的,哎呀呀情窦初开的骚年啊!”

两人勾肩搭背地从莫凡身边晃过去,方锐微微一回头,眼角余光瞥见的还是那张无表情的脸,他踢了踢魏琛的脚,眼神往后一甩:行不行啊这人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谁知魏琛跟没收到信号似的,颠颠儿跑去帮陈果布菜去了。方锐默默扭头,懒得吐槽见色忘友的某人,于是冲满桌子饭菜大叹一声:“亲爱的,我来了!”

 

“小乔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厕所门前,方锐搂着乔一帆的肩膀忍着笑说道,“就算马上就冬休期了也不能为了追女孩子放松训练,要记得你是职业选手啊。”

“方锐前辈,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难道不喜欢沐橙?”方锐问。

“当然喜欢,不过……”乔一帆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厕所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了,莫凡冷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目不斜视从两人身边快速走了过去,带起的一阵短促的风让乔一帆觉得有点寒。他愣愣地望着莫凡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这才讷讷地补充完剩下的话:“不过不是那种喜欢啊。”

“小乔干得好!”方锐借着现有的姿势大力拍着乔一帆的胳膊笑道,“某人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莫凡最不缺乏的就是沉静与耐心,然而之前无意听到的方锐和乔一帆的对话搅得他心烦意乱静不下心进行训练。如同发泄胸口的烦闷一般,他死盯着屏幕一手快速地点击鼠标一手把键盘敲得噼啪响,如此反常的动静引来身旁苏沐橙的注意。“休息一下吧。”她向莫凡提议,然而莫凡像是没听到一般,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下一刻,苏沐橙按住莫凡的左手手腕,“去休息一会。”她在莫凡转过头看自己的时候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语气里甚至少见地带了几分强硬。

莫凡愣住,不过半秒又迅速回神,他如往日无异的木然表情里突然闪现一丝裂纹,然后消失在微起波澜的眼底。他点头,率先移开对视的目光,将其转移到被对方握着的手腕上。

觉察到莫凡的视线,苏沐橙缓缓收回手,温和地笑了笑。而莫凡,竟也破天荒地挑着嘴角回了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02

莫凡是喜欢苏沐橙的,或者换一个更准确的说法,他暗恋苏沐橙。

若要认真问起来,莫凡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对苏沐橙起了别样的心思。他是冷淡的人,对无关己身的事情不关心,对关于自己的事情不主动,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内心情感的变化自然也不够敏锐。会把她递来的零食吃得干净不剩,会在闲暇之余坐一旁默默陪她刷完一集满是槽点的电视剧,会更加努力地训练比赛,会希望对方给予自己更多关注……因为没有参考物,这些微小的变化都被他归于朋友一类,多么理所当然。然而这个理所当然在魏琛当众对陈果表白时有了崩塌的迹象,再怎么迟钝的人在惊觉自己对一个女孩怀有期待时,也会意识到那样的感情已经超出友情的界限。然而他的不主动在作祟,直至如今乔一帆作为他和苏沐橙之间的“第三者”出现。

莫凡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伸手从靠近床头的柜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将近凌晨两点——他失眠了。

偶尔的一次失眠对年轻人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莫凡自然也不会产生任何心理压力,他带着耳机隔绝外界的声音,然后专心自己的训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到被身旁苏沐橙的一声呼喊才从游戏的世界中脱离出来。

“该吃饭啦。”苏沐橙伸手把他的耳机摘掉,似乎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冒失,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小步向在门口等待的唐柔跑去。

莫凡坐在椅子上,右手忽然狠狠地握了下鼠标,神情坚定地站起身,而在他到了饭厅看到和陈果笑闹一团的苏沐橙时,却又不免犹疑起来。

决定告白是一回事,可是要如何告白又是另外一回事。此时的莫凡确定了前者,又迷失在后者的汪洋大海中。在游戏中,他惯于等待最佳的时机进行攻击;而在现实生活中,在感情这一方面,他是基础为零的新手、是小白,告白的时机,他有心无力、无法把握。

莫凡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偷瞟向和陈果、唐柔两人说笑的苏沐橙,好几次撞上陈果有所思的眼神,只能装作不经意地瞥开视线。他没想过自己的困扰会被别人点破,而且还是个没有多少交集的人。

 

“所以说,你是喜欢沐沐的喽?”陈果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她眯眼问出的这句话似乎带了点逼问的意味。

在正式交流前陈果已经对魏琛主导的“无聊闹剧”做了说明并代替他道了歉,她解释时还愤愤不已,看来也是刚得知这件事情不久。之后她就问出了上面的问题,直接得让还在消化“不存在的情敌”这个事实的莫凡迟疑了好几秒钟才点了头。

“你现在是找不到机会告白是吧?”看莫凡默认后,陈果一手拍在了桌子上,“那行,这忙我来帮。”

几天后,采购市场门口,莫凡站在全身武装只露一双眼睛的苏沐橙的身边,看着要“兵分两路”采购年货的陈果拽住魏琛的胳膊越走越远,终于明白陈果这个忙是要怎么帮。

 

“那,我们也开始吧。”苏沐橙把厚厚的围巾拉下去一些,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硬气氛。

莫凡点头,说:“好。”

临近年关,出来采购年货的人很多。自从第四赛季在嘉世正式出道后,苏沐橙几乎就没有在这样拥挤的街道逛过,街上年味很浓,她难得有些兴奋。

“真热闹啊,”苏沐橙往手上哈着热气,眯起眼睛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好些年都没逛过年货市场了,上次还是和哥哥、叶修起来的,有点怀念呢。”这么感慨的时候她搓了搓冻得泛红的手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去确定他们的采购清单。

年货市场里的东西很全,一次逛下来东西已经解决得差不多,莫凡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苏沐橙并肩往回走,人群熙攘,两人好不容易挤出市场大门,还没站定莫凡便被旁边一人不小心撞到,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半步,恰恰撞到苏沐橙身上。

“抱歉,我……”莫凡赶紧转身,停顿了一下小心问道,“没事?”

“穿这么厚撞一下也不疼。”苏沐橙扶正被撞歪的帽子,没所谓地笑笑。

莫凡放下心来,心有余悸地回望了眼身后人头攒动的市场,暗暗呼出一口气,以后再也不嫌弃网购了。

苏沐橙扯了扯围巾,抬头就看见莫凡刚刚还绷着的脸色放松下来,心中暗笑,“果然还是网购方便,对吧?”见莫凡十分赞同地点头,不觉笑了出声。

莫凡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茫然地望着面前捂着嘴努力抑制笑声的苏沐橙,对方见状笑得更欢,他皱着眉头纠结一阵,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苏沐橙笑得脸都憋得通红,她拉开围巾大口喘气,“没啦,只是觉得你真有趣。”

有趣?莫凡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词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他疑惑,却没有追问。

这时苏沐橙也止住了笑声,打开购物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物品,“唔,现在就只差一个坚果没买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炒货店,我们去那里买吧。”她转头向莫凡说话,垂在背后的围巾旋了个轻巧的弧度。他知道她喜欢吃坚果类的零嘴,在相处近两年的时间,他吃过不知多少对方分来的瓜子和开心果,不知不觉间也把嗑瓜子当成了一件消磨时间的兴趣,后来更是为了对方的那一顺手窃喜不已。

炒货店就在前面横穿马路左拐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在现在的位置已经能看到那不大的店面招牌。

“那家炒货店在我小时候就已经有了,原来是在更南边一点的,可能是店铺规划的时候搬到了这边,因为换了新招牌,我之前来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来。”看莫凡生出一些兴趣的样子,苏沐橙继续说道,“说是之前,其实都已经是两年前啦,想想过得也真快呢。”

莫凡忽然顿了一下脚步,他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听到苏沐橙提到两年前,却生出一种恍惚之感。两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一心拾荒的网游玩家,丝毫不关心职业比赛如何,更不知晓有沐雨橙风和苏沐橙的存在,而如今……莫凡望着苏沐橙的侧脸,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觉得那一双眼睛灵动晶亮,漂亮极了。

真好看,他想。

“怎么了?”见莫凡放慢速度,苏沐橙问他。

陈果说的找机会告白,这应该是个机会吧。莫凡暗暗握拳,给自己鼓了口气,“我……”他猛然抬头,蓦地对上苏沐橙带着浅淡笑意的眸子,耳尖一红,最终还是把即将脱口的话咽了下去。

说到底莫凡也仅仅是个想向暗恋且是初恋对象表白的纯情处男。他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极少与人交流,唯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便是面前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子,如今想要摊开表白,即便那话在心中流转了百千遍,临出口却依旧令人无措。

苏沐橙本就是有耐心又极心细的人,两人长时间的相处让她对莫凡有了更深的了解。此时望着身旁的人,从那些微皱眉的表情中她解读出的是迟疑和懊恼。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又问。在和这个人的相处里,苏沐橙早习惯了主动询问,也因此,莫凡的不近人情只有在苏沐橙面前才会有软化的迹象。

前面三岔路口的红绿灯显示不到十秒就可以通行,两人在路旁的人行道上放慢了速度,苏沐橙的注意力还留在莫凡身上,她的眼神温柔,看得对方下意识地游移视线。难得见到莫凡似乎羞涩的模样,苏沐橙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莫凡,你……”没听见苏沐橙的言语一般,莫凡的表情突然扭曲得近乎狰狞。

紧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刺耳直撞入脑中,苏沐橙被一阵大力撞倒在地,她的头磕在了地上,却没感受到丝毫疼痛。骤然紧缩的瞳孔缓慢地往旁边转去,红得刺目的液体在她眼前满地铺开,耀武扬威地向周围蔓延,血腥味灌满她的鼻腔,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浓烈的味道如何经由气管进入自己的肺部,令人作呕。直到不知是谁的一声尖叫,苏沐橙回过神来,她眨眨瞪得酸涩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恐惧肆无忌惮来势汹汹,疯狂地在她脑中肆虐。

苏沐橙睁大眼睛对着如洗的天空发了会儿呆,然后闭上眼睛,有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她听见了行人的哄闹声,听见了车辆的鸣笛声,还听见了从自己嘴里吐出的颤抖着的破碎声音——

“哥……”

 

 

03

像是过了很久,苏沐橙才控制住内心的恐惧找回对身体的控制,她感觉自己的上半身被人抱在怀里,有干涩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双眼,莫凡焦急的模样映入眼帘。

“我没事……”她努力平息着颤音,笑着对莫凡说道,可那脸色依旧惨白得骇人。

莫凡脸上也是苍白一片,他抱着苏沐橙的胳膊在抖,他觉得自己一定抖得很厉害,但看过去只是微微颤动。

“苏沐橙……”像是为确认苏沐橙真的没有事情一般,莫凡再次地唤着她的名字。

苏沐橙的眼泪还顺着眼角往下流,她抽了抽鼻子抬手去抹泪水,蹭得眼睛通红,“真的没事。”她再次肯定地说。

苏沐橙是被他推出去的,身上没有外伤,看来只是受到了惊吓。莫凡终于放下心来,他小心地把苏沐橙扶到人行道旁的座椅上歇息,咬着牙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肇事车辆走去。压在心头的恐慌在确认苏沐橙安全无虞的瞬间就转成了愤怒,莫凡握着拳头站在前车窗旁边,他猛地伸手去拧车门,却发现门是锁死的。几乎无视了右腿的伤,莫凡站得笔直,隔着车窗冷冷地注视着驾驶座上的人,把刚从车祸中回神的司机盯得脊背发凉,“滚下来!”他吼道。

肇事司机看对方恶狠狠的样子哪敢开门,他把车窗降到一半,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是路上突然冲出一辆自行车,我才……我是为了躲自行车,才……”

莫凡闻到从车厢里传出的酒精味道,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巨大的碰撞声把司机吓得身子一僵,“开门,滚下来。”司机战战兢兢打开车门,脚刚跨出车子一步整个人就被莫凡拖了出来。

莫凡一手揪着对方的衣领往前走了两步,另一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一时间惨叫声顿起。

“莫凡,快住手!”听见哀嚎声的苏沐橙急忙去拦满脸冷怒的莫凡,见声音无法阻止,她上前抱住莫凡的胳膊,“莫凡!莫凡你冷静一点!”

所幸莫凡并没有被愤怒完全冲昏头脑,他在胳膊被苏沐橙拦住的那一时刻就回归了理智,拳头就那样停顿在半空中,片刻后垂了下来。

“莫凡?”

莫凡听见背后的刻意放轻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冷却掉脸上的愤怒表情。他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甩,有些脱力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腿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这时候莫凡才把注意力分到自己被车撞伤的右边小腿上。

受伤的腿还在流血,裤脚都被血液晕湿,苏沐橙注意到莫凡的不对劲,一低头就看到了地上一小滩血迹。刚刚浮现在苏沐橙脑海里的大片血红只是幻觉,是埋葬在她内心深处的十年前场景的幻影;而眼前,却是莫凡为救她受伤流出的真实的血。

“去医院。”苏沐橙一把扶住莫凡,掏出手机就去拨急救电话。或许是天气太冷,她的手指僵硬得划错了两次屏保。

苏沐橙的慌乱莫凡看在眼里,他很想安慰面前眼眶泛红的人却恨自己口拙,最后猛然握住对方微微颤抖的手,“你别怕。”他皱着眉一字一顿地说。

这三个字始料未及地猛然触及苏沐橙心底那一道永远的伤痕,她想起哥哥临走之前最后那句“小橙不怕”,泪腺又止不住要崩溃,莫凡见状更加手足无措,“你别哭,别哭啊……我教训他了。”

莫凡生涩笨拙的安慰话语让苏沐橙觉得有些好笑,她逐渐冷静下来望着还蜷缩在地上故意大声呼痛呻吟的男人,擦着眼泪摇头,“我刚刚报了警,让警察来处理吧,现在看你的腿伤要紧。”说完她拨出市医院急救电话,并顺手给陈果发了条短信。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魏琛和陈果急匆匆赶到,陈果指着灰头灰脸的肇事者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此时围观的路人逐渐多了起来,有荣耀粉认出了苏沐橙和莫凡,竟然激动地跑上前去要签名,苏沐橙的心情才刚刚平复,面对粉丝的笑容有点勉强,一旁的莫凡见了直接往前移了半步,挡在苏沐橙身前冷漠地说,“等见面会。”

苏沐橙抱歉地朝几位粉丝笑笑,“可能要等到粉丝见面会才能给大家签名了,我们现在赶着去医院,救护车来了,麻烦能让一让让担架进来吗?”

偶像的请求作为粉丝自然难以抵挡,几人只好遗憾地被魏琛和陈果拦了下来。

 

莫凡的小腿检查出来是轻微骨折,流血只是脚踝部分被划出的外伤,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并不严重。因为车祸可能导致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莫凡住院观察一天,于是苏沐橙陪他去打石膏,而陈果则迅速去帮他办了住院手续。

等莫凡坐在轮椅上被苏沐橙推出骨科的时候,他偷偷看了眼身后人的表情,不料被对方抓了包。

“有什么事吗?”她半低着头微笑问道。

莫凡在今天体验到了人生绝无仅有的恐慌,他以前从不屑于“揪心”这样的词,而在看到苏沐橙将要被车撞到的一瞬,那种心脏被无形的手紧攥着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此时他望着苏沐橙的笑容还感到些微心悸,如果当时自己反应慢几分,那坐在轮椅上的可能就是站在自己身后有着温暖笑容的人。莫凡有几分庆幸,这几分庆幸里又有一些小高兴:为喜欢的人受伤,想想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机会。

来到病房,陈果正巧刚挂上电话,见苏沐橙推着莫凡进来,赶紧上前来接。

“刚刚老魏打电话来说那个开车不长眼的家伙已经被拘留所拘留了,喝酒开车出了事,拘留他都算轻的!”陈果愤愤不已,“等明天我们就去做伤鉴,绝不便宜了那混蛋!”

“果果别生气啦,街角的红绿灯都有摄像头,调出来就清楚是什么情况,等派出所和交警处理就好,再说你家魏琛也在呢,别担心。”柔声劝慰陈果,苏沐橙拿起床头柜上的茶瓶,把帽子戴上,又拉着围巾遮住半张脸,说:“我去买午饭,顺便打点开水来。”

苏沐橙走后,陈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对着沉默不语的莫凡问了句,“哎,你告白了没?”

莫凡转头看她,“没来得及。”

陈果暗叹,果然如她所料,莫凡这个性子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说来,沐沐是自己的好朋友,自己凭什么帮着外人追好友?刚想教莫凡几招追女孩子的陈果忽然想到了这里,随又立刻打消了教导的想法。

病房里就这么安静了一会。

“她……车祸的时候很怪……”

莫凡这句话很突兀,但陈果听懂了。

“沐沐她……”陈果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决定说出来,“沐沐的哥哥是出车祸死的。”她看见莫凡放在床单上的手猛地一握,叹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沐沐还小,应该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莫凡默默听着,眼睛盯着地面一语不发。

看得出莫凡对苏沐橙是真心,陈果也乐意见到有人对好友多一份照顾,“多的可就不能告诉你了,你自己加油吧!网吧那边出了点事我要去先回去一趟,晚上再来看你。”她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来,急匆匆地走了。

 

苏沐橙回来的时候莫凡正在发呆。她把手里提着零零总总的东西堆到床头的矮柜上,把餐盒拿出来递到莫凡面前,“你的份。”莫凡接过,闷声不吭地吃起来,虽然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苏沐橙敏锐地觉察出对方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她问。

莫凡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眼定定地望她。

苏沐橙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用询问的眼神静静回视,她在等他开口。

“对不起。”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沉静的面容上,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把这次逛街的最终目的说了出来,只有“告白”二字出口的时候,莫凡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对不起,”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沉静的面容上,“害你受伤,我……”

“怎么这么说?”苏沐橙笑了笑,“明明受伤的是你,我可是好好的呢。”

“不是!”莫凡素来冷淡的语气带了些急切,一句话不知在心里纠结多少遍,终于在对方疑问的眼神中咬牙吐了出来,“是我想和你……告白,老板娘才安排了这次逛街。”连莫凡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告白”二字出口的时候,他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苏沐橙蓦地愣住,她不是第一次收到告白,无论是在之前的嘉世还是现在的兴欣,粉丝的告白甚至求爱从来都只多不少,对于那些苏沐橙都可以很淡然地微笑着作出最恰当不过的官方回应。可是莫凡和粉丝不一样,作为朝夕相处的队友和伙伴,她可以说是最为了解他的人。莫凡的性格其实很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网上不止有一个人说他感情淡漠没心没肺不近人情,虽然表面上看来如此,但只要相处久了,那些隐藏在一成不变表情下的情绪波动都瞒不过细心人的眼睛。莫凡在放假前的那几天异常情绪被苏沐橙看在眼里,而今得知原因,她心中除些许的无措外,还泛起微妙的窘困感,毕竟长时间的相处,她对莫凡的感情也不是一两句能够说清的。

莫凡见苏沐橙一副为难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也是,那么无趣的间接告白,能成功才怪。他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握紧了筷子埋头继续吃饭。

“很抱歉,我现在可能还没办法给你答复。”

果然……

失望的阴影在莫凡内心蔓延开来。

“我觉得如果在不确定自己心意的情况下轻易答应一个人的追求,是对自身以及对方的不负责,这样不好。”

莫凡默默曲起左手,手指不小心擦过餐盒边缘发出一点摩擦声,很轻,可他听见了。

“所以我觉得……”

他在等待最后判决。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从准男女朋友开始这段关系。”

莫凡猛然僵住,他再三回味了刚刚从苏沐橙口中说出的话,仍旧不是很确定地发问,“真的?”

“真的!”苏沐橙不忍对方这样带着小心和期冀的语气,于是肯定地笑着回答。

心中的激动不知如何表达,莫凡攥紧拳头去望给自己带来如此心情的人,眼眸里跳动的全然是喜悦的光芒。

那一整个下午,苏沐橙陪在莫凡身边,两人聊了很多。莫凡用自己不甚擅长的话语去询问了解更多苏沐橙的事情,电视剧、游戏、爱吃的东西……还有曾经的血色记忆。莫凡听见对方用平静的声音去说十年前那一场事故,说这几年的扫墓,心头不觉一紧。“以后我陪你。”堵在喉咙里的话不知不觉就滑了出来。

天色渐暗,星星点点的灯光开始亮起,苏沐橙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微微笑了,“好啊。”她转头去看莫凡,弯着唇角说。

 

 

04

莫凡和苏沐橙从医院回来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不同寻常,至于不同寻常到何种程度,当事人不表态,知情的陈果和唐柔不透露,其他几人也只能暗地里没结果地猜上一猜。

那之后没两天战队就正式放了年假,放假那天楼上楼下热闹极了。陈果一大早就召集全员分发了准备好的新年礼物,宣布自己要随魏琛回老家过年的消息,并隐约透露出要结婚的打算。众人起哄,陈果难得羞红了脸,把魏琛扯到身前做挡箭牌,魏琛照单全收,一边恶狠狠地放话不准欺负他准媳妇儿一边嘚瑟地笑。但无论是调笑或哄闹,所有人言语里都满是真心的祝福,到最后连一向厚脸皮的魏琛都难免狠狠地感动了一把,一边红着老脸笑骂一边被陈果往外拽着去赶飞机。

魏琛和陈果离开后,众人也就各自散去,而晚走一步的乔一帆在楼梯口遇见了正要下楼的莫凡。

乔一帆见到莫凡是有些尴尬的,即便是不十分情愿,但他也是那件事情的参与者。楼梯原本就不宽,两人一人一边就这么相对站了一会,最后还是乔一帆率先开口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莫凡面无波澜地盯着乔一帆,眼色有些深沉。

“那个,我……”乔一帆被看得有点心虚,他这几天一直没找到当面道歉的机会,这次恰巧遇到,想要为自己之前做的“不厚道”事表达一下歉意,结果没说几个字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她说和我在一起。”

乔一帆是第一次听莫凡说这么长的句子,但对方话中的警告意味实在让他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以避免不必要的矛盾,“我对沐姐不是你那种……”

“谁和你在一起了?”

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打断了乔一帆的话,这让莫凡有种背地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他转头,望见的是苏沐橙略带笑意的面容,视线不由得躲闪起来。

“沐姐,我……”乔一帆才和苏沐橙打完招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锐就突然从他背后冒了个头,手上还拽了个空行李包,看样子正准备上楼收拾行李。“你们仨堵在这儿聊啥呢?”他兴冲冲地贴过来,一副凑热闹的样子。

“……”乔一帆纠结,他总不能说是被莫凡堵住了吧?“没,没啥,就遇到随便说几句话,”他含糊着,伸手拉过方锐的胳膊快速地从莫凡身边走过,边走边说道:“前辈要收拾行李?正好我也一起。那沐姐,我们先走了。”

“好啊,你们……”

“不准走!”

 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莫凡突然出声抢白,苏沐橙疑惑地看他,欲要离开的乔一帆和方锐也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你们作证,”莫凡拄着拐杖跨到苏沐橙身旁,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冲乔、方二人面无表情地宣告:“我喜欢她。”

须臾的静默后,方锐当即爆出一阵大笑,把惊愕之中的苏沐橙惊醒,她眼睛瞪大了去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莫凡,在看到对方回望过来认真无比的目光时蓦然红了脸。

“我……我们回去说!”苏沐橙窘羞地拽着莫凡要进屋,然而莫凡却紧握着她的手,执拗地不肯走。倒是旁边的乔一帆有些不好意思,他把身边大笑不止的方锐强行拖走,直到笑声消失在另一侧的走廊尽头,莫凡才再次张口道:“我喜欢你,”他注视着苏沐橙的眼睛,可那耳根却开始泛红,“比喜欢游戏还要喜欢……”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也没了刚开口时的气势,“要是……车祸断了手,不能打游戏了,我还是会喜欢你,很喜欢你。”

这简直……苏沐橙抬手捂住自己红得发烫的脸颊。把CD流什么的用在表白上真是太犯规了。她听着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眼睛往四下里一瞥,没发现有其他人的身影后踮着脚用嘴唇在莫凡脸上蹭了一下:“好吧,你成功了。”

 

战队的人几乎在一天内就走得干净,昨天还热热闹闹的屋子今天就变得冷清不已。莫凡从训练室出来见到的便是一室静默,安静的客厅里,苏沐橙整个身子都埋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得近了才看见电脑里正在播放新一期的综艺节目。

“出来了?”苏沐橙摘掉耳机,移了移身子留出一半的位置给莫凡,又问他,“要不要看?”

莫凡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坐到一旁,打着石膏的腿卡在沙发边上。苏沐橙拔耳机放外音的时候注意到那个别扭的姿势,弯腰从沙发旁边拿出一个折叠式小板凳打开摆到沙发旁,“好了。”她笑着拍拍手。

莫凡盯着凳子茫然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自己放腿的。他抿了抿嘴唇,小心地用手把受伤的腿放了上去,调整好姿势又把视线转向电脑。

节目结束后,苏沐橙伸了伸懒腰,笑问道:“接下来,荣耀?”

于是两人进入训练室各开一台机子,苏沐橙要去找小号的时候莫凡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账号卡递过去,她接过去,发现上面还付有一张纸,纸上写着账号名和密码。

刷开账号,赫然是莫凡名为“白莫”的满级小号,苏沐橙带着疑惑询问,“给我的?”

“嗯。”莫凡刷进自己手里的账号,是他另一个小号——莫白。

这是……所谓的情侣号?

莫凡的小浪漫给了苏沐橙意料之外的惊喜,“这份礼物,我收下啦!”她吻了一下账号卡,朝莫凡眨眨眼睛。

莫凡用力握着手中莫白的账号卡,一贯冷淡的表情扬起一抹不自然的喜色。

那一吻酥酥软软的,仿佛是落在莫凡的心尖上,他用力握住手中莫白的账号卡,嘴角勾出生涩的笑。

“你喜欢就好。”

 

冬日的太阳总是落得飞快,时间就在两人相伴中悄无声息地流逝,昏暗在不知不觉间到来,莫凡从没觉得时间走得如此匆忙,或许是这一日和苏沐橙的相处太过惬意,度过这一年中的最后一天甚至让他生出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年夜饭的话,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傍晚时分,苏沐橙看着被陈果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转身去问正在收拾瓜子壳的莫凡,随即又补充道:“仅限家常小炒,复杂的菜色我可有心无力。”

莫凡认真思索了一会,回答道:“都行。”

“天气这么冷,吃火锅怎么样?正好果果留了一袋三鲜火锅料。”苏沐橙整理着冰箱的保鲜层,“千张、豆腐、青菜、金针菇、火腿……可惜没有什么可以涮锅的荤菜,只能用荷包蛋凑一凑数了。”

“好。”莫凡毫无异议,在苏沐橙准备食材的空当,他摆好电磁炉,然后来到厨房门口。

苏沐橙白皙的双手泡在温水里细致地洗着菜叶,黑色长发柔顺地散披在肩上,有几缕发丝顺着颈部的弧度缓缓下滑,低垂在肩前。莫凡失神地望着她的背影,再次庆幸是自己受了伤。

如果不是因为腿伤,家里人不会那么轻易留他在外地过年,而他,也同样不会有机会和喜欢的人同处一室,度过这难得的六天假期。

莫凡怔神间没有发觉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

“你不去参加新年活动吗?”苏沐橙将洗好的青菜盛放在盘子里,微笑着问他。

趁着昨天的空闲,莫凡已经快把名为“莫白”的小号升到满级,新年活动的奖励虽说不是很动人,却也聊胜于无,想要快速升级本不应该放过这个时机,但莫凡摇摇头,说:“陪你。”

曾经的莫凡,眼中除了游戏便是游戏,从来不关心外物如何,而自从在医院将事情说开后,在游戏之外、两人余下的相处时间里,苏沐橙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莫凡专注的眼神。她明白这是对方在意的表现,只是表达得过于直接和笨拙,这让她的心情既欣喜又无奈。

“我有什么好陪的。”她把碍事的头发撩到耳后,温和地说道。

“……”莫凡不言语,坚持地站在门口,静静望着苏沐橙忙碌的身影。

食材的准备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两人端着盛满食物的盘子来到客厅,坐在电磁炉旁等待水开涮锅。

锅里的汤开始冒泡的时候,苏沐橙问莫凡:“你第一次在外地过年?”

莫凡应了一声,反过去问对方,“你呢?”

“过年的话,都是在H市,除夕也就是看春晚或打游戏一类的。”面对莫凡追问的目光,苏沐橙接着说道,“以前和哥哥一起,后来有叶修,他那时候还叫叶秋,不过也没大区别。”她用分汤勺撇出料汤上一层白色的泡沫,倒掉。

坐在一旁的莫凡沉默片刻后起身把桌子另一侧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苏沐橙还在好奇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见他搜到春晚直播把它摆放到两人正对面。火锅里缭绕飘升的热气模糊了显示屏上的画面,真正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莫名想到这句话的苏沐橙“噗”地笑出声来。

莫凡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会引来对方这么大的反应,他无措又不解地看了眼对面笑得肩膀微颤的苏沐橙,“锅开了。”最后,他小声地提醒。

这顿饭吃到九点半才结束,收拾好餐桌,苏沐橙关掉客厅的照明灯,把电脑拽到两人面前,窝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起来。

夜渐渐深了,很久没熬过夜的苏沐橙困意上袭,她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恹恹欲睡中不小心把头靠在了莫凡肩膀上。

“上楼睡?”莫凡僵硬着身体在她耳旁轻声问。

苏沐橙强打精神看了眼时间,“看完吧……”她拽着毯子喃喃,蜷起双腿又往沙发上缩了缩。

莫凡摸到遥控器又把空调上调两度,微微移动上半身让对方能靠得舒服。

春晚步入尾声,主持人正一声声数着倒计时,伴随最后一声倒数,绚烂的烟火在屏幕上铺散开来。莫凡侧过头凝视枕在自己左肩已然陷入沉睡的苏沐橙,缓缓低头在她额角印上一枚轻吻。

“新年快乐。”他无声地说。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新的爱情正在开花。

 

-END-

莫凡的暗恋变明恋之旅,BG很苦手orz(说得跟你BL不苦手似的= =

希望他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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