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写的冷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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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cp狡槙!狡槙!!狡槙!!!
一般是cp粉角色双担,K主尊礼、古剑二主谢沈初夜乐夏、全职主韩叶周黄,博爱,西皮洁癖不拆不逆_(:3」

《经验之谈》全文以及txt下载链接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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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小料全文w:

《经验之谈》  by 兮凝之

【韩文清X叶修】


◆01.

深夜十一点,LX湖附近已鲜少有人走动,一半明一半暗的路灯昏昏地照着地面。叶修在距离大坝不远的道路上吹着仲春的夜风,嘴里叼根烟慢悠悠地往前走。身为SC庄这片区域的片儿警,每晚的大坝巡查可是他重要工作之一。叶修就着烟头咬了几口,从鼻腔里喷出一股香烟。

活着多好,怎么就有些傻子想着法子要寻死呢?还大老远地跑来水库大坝投湖自尽……

晃悠不多会儿就解决了一支烟,叶修把挂在胳膊上的外套穿上,又压低了大檐帽,正准备点下一根烟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看身形,那应该是个高大的男人,他面对湖水笔直地站在大坝边上,像树似的一动不动,要不是叶修眼尖,兴许还注意不到他。

这人是纯粹来看夜景的还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准备投水自尽啊?

叶修望了那人一眼,没多犹豫就拿下大檐帽,迅速脱去外面的警服外套,随手把东西扔在行道树下,剩下一件压得有点皱的长袖衬衫朝那人走过去。

离着坝子还有不小一段距离的时候,对方猛然转身,一道凌厉的目光卷着股逼人的煞气撞过来,叶修惊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顿,来到跟前的时候抬抬手,“哟哥们儿,你也来看湖景?”他叼着没点燃的烟看似随意地打着招呼。

也许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有些吓人,站在坝上的男人收敛了大部分气势,但依旧让人觉得很有压力,他迅速扫了眼主动和自己搭话的陌生人,“有事就说。”

“呵呵,没啥大事就想找人聊两句。”叶修暗自呼出一口气,有话垫底总比不吭声强,他坦然接受对方目光的打量,在有些僵硬的气氛中继续笑着问道,“看出什么苗头没有?”

“公安局或者派出所?”

“竟然被识破了,眼力不错。”叶修故作惊讶地称赞一句,抖出根烟递过去,“我是这附近派出所的,怎么样,LX湖这边的风景还不赖吧。”

那人迟疑一下,抿了嘴角去接叶修手里的烟,刚把烟塞进嘴里就听见“咔哒”一声响,火机就燃着一簇火苗凑了过来。

“和以前比,好不少。”他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吸了口烟又望向远处平静的水面。

两人又随便聊了点儿什么,大部分都是叶修挑起的话头,多是些没大意义的话,直到对方脸上开始有了不耐的表情,叶修依旧眯眯地弯着嘴角,然后把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头用脚尖捻灭,迅速地拍了两下身旁男人的肩膀,跳到一步开外语重心长地叹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学着适应这边的世界。”下一瞬他就被冷风吹得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急匆匆地往回走了。


韩文清绷紧的肌肉在叶修走出好几米的时候才完全放松下来,他松开被拍打肩膀时条件反射般攥紧的左拳,吐出憋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就望着那个弯腰去捡地上衣服的男人,缓缓皱起眉头,等到那人的身影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他吸掉最后一口烟,这才转身离开。


◆02.

第二天叶修在单人宿舍磨蹭到七点四十五才出门,等排到早餐,他瞄了眼手表,已经五十冒尖儿了。咬了一大口刚出锅的包子,叶修被烫得吸溜了一声吐着舌尖,然后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晃到斜对街的小巷子里。巷子尽头锁着扇铁门,叶修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神不知鬼不觉地钻了进去。


“叶所今儿又来那么早?简直让我们这些值早班的备感压力啊!”有警员对从单人办公室冲出来的叶修笑呵呵地打招呼。

“快快快,快给我倒杯水!”

等一小杯温水下肚把噎在嗓子眼的包子顺下去,叶修才坐下点了支烟说道:“有压力好啊,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叶所,你给的压力不足啊,没大案子,来报案的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无聊到打牌都觉得没意思啊。”另一个小警员洗着扑克牌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自从半年前的一次莱西湖跳水自杀事件之后,再也没遇到过什么所谓的大案子了。

“怎么,没事干让你们摸鱼还不乐意了?”叶修甩手抽过去,结果被对方笑嘻嘻地歪头躲了过去,“再说了,真正的大案子还能让我们调查处理?早报给市公安局让他们接手了。想接大案子?成啊,考公安特警去,保你一年到头大小案子不间断,查案查得肉体疲惫精神疲软。”

“嘿嘿,我不就是想想么,公安特警的考试虐死人不偿命,我可不行!”青年警员坚决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是特警的料,殷勤地给叶修泡了杯茶,特八卦地拉着椅子坐过去,“话说所长,你这么厉害,怎么就没能往上走走呢?”青年调来的时间不长,但也有三四个月了,这期间也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叶所的“英雄事迹”,墙上也挂着不少荣誉锦旗能证明那些事迹也不是空口传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就奇怪了,以叶修的能力完全不应该还窝在这个小地方当派出所的所长啊?这中间保不准就有什么问题!

“这个嘛……”叶修吹飘茶叶喝了口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猜?”

原以为能从当事人嘴里听到什么劲爆的内幕,结果人家俩字就把自己打发了,没劲。正好桌子上的电话响起,小警员怨念着八卦未成,伸手接通了电话。

看见小警员瞬间激动的表情,叶修淡定地吐了个烟圈,看来是年轻人期待已久的“大案子”来了。

得,跳楼自杀命案得转交给市公安局,又没我们啥大事儿了。接到报警电话时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小警员,在了解大致情况后,忿忿且无奈地咬牙。

“好了好了有啥可郁闷的,我们先去保护下现场,等刑侦队的人来了再说。”叶修拿了外套和帽子,快速地进行人员分配,“所里留俩值班的,其他人跟我去现场,对了,出事的那地儿是谁负责的来着?”

四个人坐上配车,迅速地赶往事发地点。


◆03.

韩文清被任命为刑侦一中队队长才两天就接到一起命案,这在谁看来都是不小的好事。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算不是什么官,刚上任没几天就能有个让上级欣赏同事认可的机会,一般人都会暗暗高兴志满踌躇大干一场,然而反观韩文清,一身掩不去的煞气,一张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脸,木木地板着,接到大队长的命令就简单说了句“我知道了”如此没前途的话,回到队里点了人就勘察现场去了,引得背后几名中队长对这空降过来的新人议论纷纷。

到达命案现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韩文清从车里出来,一眼就瞥见前天晚上主动和自己搭话的那个人。那天夜里的光线太暗,印象中只有这人模模糊糊的大体轮廓以及下半身的警裤,今天再看见,就发现这人面色有点发白,下巴上冒了些胡渣,此时正站在用细绳拉成的警戒线外耷拉着眼皮听几个人你一言他一语地说着发现死尸的过程。

“那个人是……?”韩文清问身旁一个叫蒋游的男队员。

“他是这片派出所的所长,叫叶修,挺有本事的一个人。”蒋游收到旁边辛露递来的“快上啊”的小眼神,顶着压力说了半句,见新队长没打断,也就有点底气继续下去:“每年LX市都有不少命案发生,但叶修负责的这片区域破案往往是最快的,大队长几次想把他挖过去,都被这人一句太麻烦给推掉了。”说完看似无意地偷瞄了韩文清一眼。他可清楚记得这新队长就任当天的训话,差点儿把整队人都直接给震出魂。

韩文清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他大体扫了眼被保护良好的现场,让后面的队员用黄色封锁带替换细绳,迅速对现场做最基本的勘察。

采集物证、摄像等一干工作结束后,韩文清着人把尸体运走,这才有时间来接触这位不一般的所长。“韩文清。”他率先伸出手。

“叶修。”叶修伸手回握了一下,转头问一旁的蒋游,“新来的同事?”

蒋游默默擦了把汗,立马解释道,“这是我们新队长。”

“今天刚到任?”叶修又问。

“前天。”蒋游刚想开口接话,就被韩文清冷硬的声音给塞回了嗓子眼。

“空降兵啊……”叶修意味不明地向韩文清挑眉感叹了句,把嘴里叼着的烟点着后问,“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介意你也都抽上了,难不成能上手掐掉?蒋游含糊地应了声“不介意”。

“介意,吸烟会对现场鉴识造成影响。”韩文清伸胳膊把对方嘴里的烟抽出来给掐熄了,一甩手扔向身前不远处的绿色垃圾箱。这个天气晚上还在下露水,香烟被准确扔进垃圾箱上方的圆形烟蒂收集盘里的时候,烟头正好埋进了一夜聚集的露水里,一小股白烟冒起,烟……灭了。

蒋游真心觉得自家队长真是霸气威武,有种把以往被叶修嘲讽的气闷全部发泄出来的爽快感觉。

“哎哎,又不是室内,都勘察完了还有必要这么蹑手蹑脚的?”叶修抖抖红色烟盒递到韩文清面前,“要不要再来一根?”

韩文清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水坝上抽的那支烟的味道,他看了眼烟盒上“红双喜”,拒绝道,“不需要。案子我们接手了,感谢叶所长对现场的及时保护,有什么问题会及时通知你们。”

叶修点头,“那是,保护现场哥有经验,剩下的你们加油哈。”接着就着烟盒叼出根香烟,也没见他从哪里掏出的打火机,烟就已经点着了,“中午了都,走走走哥几个去吃饭啊,我记得你们谁说的,这边有家狗肉火锅味道特别正,今天就去尝尝,怎么样?”他招呼派出所的几个人,不多会就从众人眼前消失。


◆04.

韩文清的行动作风很是雷厉风行,不过一天就调查清楚案件发生的始末。最平常不过的跳楼案件,只是跳楼的人并不是想自杀,而是喝多了不小心耍了下来。那栋楼通向楼顶的小门门锁坏掉了,平时没人闲得去顶楼吹风,小区业务员也就没在意,一把生锈的小铜锁就虚挂在门环上,结果就发生了这么一件有些乌龙的惨案。了解到事情始末的小警员坐在值班室里唏嘘不已,还想问些什么,八卦来源者叶修没给机会就拍拍屁股跑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喂,帮我搞定件事情。”叶修在单人办公室没犹豫多大会儿就拨通一个号码。

“不帮!”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而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说什么胡话,还一家人呢,亲哥哥找你帮个小忙都不情愿,气量呢?真白长那么大岁数。”

“你这个抢了亲弟弟参赛名额的混账哥哥才没有资格说我!”

叶修在这边好像都能听见叶秋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很淡定地回复,“别歪曲事实啊,当时可是公平竞争,明明是你自己不够格怎么能怪我抢你名额?”

“要不是你诱惑我吃了那根雪糕我何至于会拉肚子?!”

“要不是你没经受住诱惑吃了那根雪糕何至于会拉肚子?”叶修以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感叹着,“其实还是你自身的问题就别为自己年少壮志未尝的遗憾找借口了好弟弟。”

潜台词的意思是一样的DNA不一样的出息?叶秋怒,还在想有什么伤害性比较大的回击方式,结果就被对面叶修的声音打断了。

“好了好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值得你记恨那么多年?当年去的要是你,指不定就是一条命而不是一条腿的问题了。一根雪糕救你一条命,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抱怨,真是不懂事啊……”叶修翘着二郎腿淡淡地说道,全然无所谓的语气听在叶秋耳朵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叶修的左腿是在一年前执行任务时坏掉的,而十年前的那场选拔赛正是一切的源头。

“我就气愤。”叶秋愤懑地说。

“好好我知道你气愤,等先帮我搞定事情你再继续气愤啊乖。”叶修边用手拨落掉在裤子上的烟灰边敷衍道。

乖……你妹啊!

叶秋所受到的良好教育让他寻找不出比“你妹”二字更具有代表性的词汇来表达自己对“乖”一字的不爽,最后只恨恨地咽下一口气,故意用一种很鄙夷的口气问道,“什么事要帮忙,赶紧说,我马上有个会。”

叶修没理会太多,直接切入要点,“把我搞到刑侦一中队去。”

“可以,不过调令要下周才能下。”叶秋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也没追问原因,这干净利索的态度简直让叶修忍不住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事实上,刑侦一队的副队还有个空缺,叶秋也在烦恼这位子该给谁,既然自家老哥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行,你开会去吧。”事情搞定,叶修毫不留恋地挂了电话。


◆05.

韩文清看起来对这份处在阳光下的新工作适应地还不错,对一中队事务的接手也挺顺利,即便态度冷硬不太擅长和同事交流,也不可否认他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

新一周刚到局里,就在走道上遇到大队长就被告诉说上面会调个副队上来。韩文清听到皱皱眉,只留下一句“知道了”就径直往前去了。有碰巧路过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暗自咋舌,心说这新来的未免也太没眼力见了,对顶头上司的态度这么生冷硬气,有能力没前途啊。

而韩文清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他一贯如此,不过对于空降副队这件事,他心中倒有所考量。若那人能够胜任副队的工作还好,若不能……韩文清坐到办公桌前抽出一沓文件,开始翻看半个月前的一起亟待破解的案件。

不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哒哒、哒哒”,前后分两次的节奏,干脆利落。不同于其他队员的敲门方式,韩文清想着可能是新队员。

“进来。”

话语刚落,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韩文清头也没抬,打算先顺完最后一点案情再来接触这位和自己一样是“空降兵”的副队。

“真巧,又见面了。”来人自在无比地踱到办公桌前,裹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是挺巧的。”韩文清望着眼前一周内巧遇两次现又成为自己下属的人,点头表示认同。

“韩队的适应能力真不错。”叶修突然蹦出这么一句,眼角带着点笑意扫了一眼韩文清有些泛青的眼圈。

韩文清不自觉眉头一跳。这不是对方第一次提到“适应”有关的字眼,而且每次都很突然。他自信原来身份的保密性,但叶修的态度让韩文清不得不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有疑问藏着掖着绝不是韩文清的风格,何况对方暗示的那么明显。他直拳出击,开口就问:“你想做什么?”

“拯救黑脸大龄青年。”显然是准备好了的答案。

第一次被冠名“黑脸大龄青年”的韩文清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他自知长相比较凶悍,还在特种队的时候就被人在背后贴上“可怕”、“残暴”一类的标签,很少遇到当着自己的面儿揭短还如此肆无忌惮。

“……”韩文清板着脸,无言以对。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叶修摇摇头感叹一句果然是孤狼,那么多年了,一如既往的无趣和固执,没半点长进。

“你现在情况不太好,”叶修淡淡地说,“你需要一个引导者。”他加重了“你”的读音。

韩文清默然,他直盯着正经起来的叶修的眼睛,看见的是一片坦荡。

“没必要。”他目光坚定地拒绝。

“有必要。”叶修难得认真地反驳,神情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严肃,“看起来你对这一切适应得很好,但实际上,你是在逼自己。”

要说前面在说话的时候,韩文清还不确定这人是否知晓自己的底细,那么现在已经毫无疑问了,这绝不是只有数面之缘的人能清楚的。

“让自己的身体执行强制性的命令,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一样工作休息。”叶修继续说,闲聊一般,而手掌却突然袭向韩文清的肩头。对方反应极为迅猛地反手一抓一送,就听得“咔嚓”一声响,类似骨折的清脆断裂声和一声尖锐的惨叫。韩文清听到声音,受到惊吓一般猛然松开手掌,脸色铁青地僵坐在椅子上。

然后就听到叶修继续淡定地说,“五天前见你的时候,我忽然靠近你发现你会反射性地绷紧肌肉握住拳头,而刚刚,你自己也看到……”他把一个被拗断的人手形状的玩意在韩文清眼前晃了晃,“要不是我动作快,断的可就是我的手腕了。”说完又听他嘀咕了句,“做得挺逼真,竟然还自带惨叫。”

这时韩文清已经从方才的“事故”中缓过神来,平时没人敢近自己身,有点冲动隐忍着压下去也就好了,要不是今天被人猝不及防地试探一下他还真不知道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他懊恼地用右拳砸了下桌面,而藏在桌下的左手一松一紧地来回握着。“你是谁?”他压着内心的暴躁一字一顿地问。

“第十小队前队长,孤狼……”叶修捧读般说着。

“胡扯!”韩文清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他沉着脸色怒视桌对面的人,挺着笔直的腰杆正要开口结果对方不急不缓地扔出一句“急什么,还没说完呢。”

韩文清把怒火强行压到临界值以下,示意对方继续。

“孤狼的宿敌,黑狐……”

耳朵捕捉到“黑狐”二字,这个名字几乎让韩文清即刻就追问,“你是第十区退役的黑狐的朋友?”

叶修没正面答复,只反问了句“你认为呢?”

很显然,看韩文清不再追问的态度,这句反问被他理所当然地默认成肯定回答。

我可什么也没承认。叶修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误导言语推脱责任。


◆06.

“孤狼”是韩文清七年前参加特种兵选拔最后环节抽到的代号,他与“黑狐”的相遇就在那场实战测试中。两两随机组合的规定让互不相识只知代号的两个少年碰到了一起,一路上几乎交流不多,但默契度极高的配合让两人暗自惊叹并如鱼得水,那一年他们打破了往年记录并将时间线往前推了整整二十分钟。无论外人说两个人实力强也好运气好也罢,这都称得上是一个传奇纪录。然而韩文清对黑狐的印象只停留在满脸迷彩眼神发亮的少年身上,那之后的三四年,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与黑狐进行直接接触。

即便是分属不同的分区,信息却是全区流通的。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八卦,何况在几乎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有料不爆可是罪过。于是在内部网络上,有人以实力为准排了个名为“荣耀”的榜单,就见着“黑狐”、“孤狼”占着第一第二的名次来回变更,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把“孤狼”和“黑狐”相提并论并调侃两人的“宿敌”关系。韩文清直到现在也能想起当时知道自己与黑狐是“宿敌”时复杂微妙的心情,明明只见过一次面的家伙,之后唯二的合作也只是通过语音和文字进行的短暂交流……

“怎么样?哥能力强经验足,保准你得到精神的升华灵魂的安息。”叶修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从回忆中回神的韩文清略微思索,直接无视“怎么样”之后的废话果断作出决定,“可以。”

“哟嗬,这么干脆不怕我诓你啊?”

“用人不疑。”韩文清面无表情地回答。

“有气魄!”叶修翘着大拇指称赞而后顺势滑到了桌子的另一侧,不怕死地把胳膊搭到对方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全然不在乎方才被折断的仿真玩具的惨状,“这么说,以后就都是自己人了啊。那老韩你快把具体情况讲讲,让哥帮着分析分析。”

“我们不熟,别叫那么亲热。”

“从今天起不就熟了?老韩你真见外。”叶修一脸欠揍地挑眉笑。

韩文清绷着脸瞪他,正要往自己右肩上的胳膊拍过去就听到有人急切地敲门推开喊道,“队长,又有人报案说……”

闯进来的是蒋游,他看到办公桌前两人稍显暧昧的姿势直梗着咽下后面的话。蒋游很少有这么冒失的时候,这少见的一回冒失就看到不太对的画面,搞得他都想要下班后要不要顺路打一张福利彩票试试人品。

“说什么?”韩文清动作迅速地拍掉肩膀上叶修的胳膊,镇定地问。

蒋游暗暗压下心头一瞬间冒出来的千万种对的不对的猜想,咳了一声继续道:“人口失踪。”

叶修听到这话眼睛就往桌上的文件瞟去,他注意到在自己进来之前,韩文清看的便是这一系列的人口失踪案。

叶修快速地翻看文件,把案件重点大致看了。这个月已经发生三起这样的人口失踪案件,失踪的有男有女,有已婚有未婚,除了都是青壮年人外,其他的相似之处也只有一条——都喜欢异性。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可疑的相似点,毕竟国内异性恋的比例可约占总体的百分之八十。但即便掺杂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这一点还是被韩文清在复印件上用红笔勾画出来,旁边标着数字2——这是他标注的第二个疑点。

“你把辛露叫上,我们一起去看看。”没等韩文清发话,叶修一把合上文件夹对着蒋游吩咐上了。

蒋游显然知道原来是派出所所长的叶修现在已经成为自己的副队,他没即刻应声,只把犹疑的目光移到队长身上。而这边的叶修站直了身体赫然一副随时离开的样子。

“老韩你还是别去了吧,小心别吓着人家。”

经过三次的短暂接触,韩文清对叶修的嘲讽有了不浅的认知,于是他选择无视叶修,捞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示意蒋游跟上,然后走出房门。

“唉,副队长没人权,上压下欺人生惨淡啊……”

蒋游听见背后某副队装模作样的感叹,嘴角不由抽搐。


◆07.

韩文清是带了辛露去的。辛露是个挺认真的老实姑娘,虽然能力一般,但重点是她是女的,还是那种相貌比较温柔目光比较亲和的女的。

有了辛露,韩文清这一行人的效率又提高不少。不过十分钟,辛露就已经把报案的家属安慰妥帖,并且开始询问起具体情况。只是还有一件令人扼腕的事情,那就是叶修一语成谶,韩文清刚进门就吓到了打电话报案的老夫妻,当即就被叶修打着哈哈半拖着离开客厅去了失踪者的房间。

“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叶修叼着烟,溜达到韩文清身边。

“不准吸烟。”韩文清冷声说。

“不没点着么?”叶修含住烟头,声音有点模糊不清。

既然对工作没影响,韩文清也就不再限制对方的个人习惯,他环视一周,说:“太干净了。”

是的,太干净了。对于一个男孩来说,把房间整理得如此干净简直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洁癖。”叶修判定,见韩文清明显带着怀疑的眼神,只好解释,“耳力好,刚才在楼梯口听到楼下的谈话了。我去卫生间看了,洗涤剂确实挺多。”

韩文清点头,接着寻找其他可以的细节,这时候就听到叶修在书柜面前叫了一声“老韩”,虽然对这个称呼不爽,可韩文清依旧很速度地走了过去。

叶修拿着两本书,封面被报纸包得严实,韩文清随手抽了一本,翻开扉页一眼就看见“彼方的世界”几个字。

“这本是《同性恋次文化》,两本书同一个人写的。”叶修快速翻着书,忽然就停在某一页上,“应该还有个日记本。”他指着书上标注的一段话,上面提到了日记的问题。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一次的失踪案件是不是与前几起有所关联,但这次这么快就找到线索,韩文清心里也不禁感慨一句叶修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这两本书是被竖放在里侧的,外面还有一排极常见的书籍做掩饰,若是换了队里的其他人还不一定能看出端倪。

他看不透这个人,韩文清暗自皱眉。

“日记本会在哪里?”韩文清接过叶修手中的书,在一旁直挺地站着,看样子是不打算插手找日记本的事情。

“这孩子心思缜密但单纯,在自己房间藏东西,估计也藏不深。”叶修扭头朝韩文清笑,伸手往书柜里掏着,不大会儿就摸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出来了。”他把笔记本递给对方。

笔记本里纪录的是一个少年发现自己异于常人性向时由惶恐到接受的心理历程,前期在字里行间里都布满了对自己是同性恋的抵触,日记里甚至用了“肮脏”、“恶心”这一类的字眼,直到后来关注了几本研究同性恋以及正确对待同性恋文化的书,这才缓慢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这下,关于洁癖的问题已经能被解释,那么,这个确定并接受自己性向的刚满十八的男孩,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而导致三天两夜不归家呢?

“哎,老韩,你的十八岁成人礼是什么?”叶修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韩文清没回答,他明白叶修的意思,转身两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放在自己房间里的私人笔电都设了开机密码,果然是心细的人。

指尖在键盘上敲几下,一个登陆窗口跳出来,韩文清一甩鼠标输入“administrator”,修改口令之后成功进入。

“哟原来这小子还是个闷骚啊,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网友去同性恋酒吧尝鲜,还用了如此大胆火辣的语言?”叶修在后面伸着脖子看屏幕,边摇头边叹气,“啧啧啧,老了老了,我都还没见过同性恋酒吧是什么样的呢。”

“你是同性恋吗?”韩文清冷不丁地问一句。

叶修心中一惊,表面上却只是懒懒地打个呵欠,说,“谁知道。网上不是有那么一句么,叫什么没遇到看对眼的同性之前你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异性,哥单身至今……”

话还没说完韩文清就直接打断,“既然不是同性恋,进同性恋酒吧做什么。”

“尝鲜呐……”叶修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

韩文清蓦地转头看他,叶修毫无怯意地挑衅回视。

“对方是移动ip登陆,这里条件不支持追踪,回去再说,先分派人手去追酒吧的线索。”韩文清冷声吩咐着,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拿在手里就下了楼,叶修打着电话慢腾腾地吊在后面,中间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第二天,蒋游等人把市里仅有的那几家Gay吧问了个遍,一上午跑下来腿不累心累,可恼人的是没摸到半分线索,这让坚信能从酒吧这条线索找寻突破口的众队员挫败不已。叶修看了眼被摔在桌面上少年的照片,抽出一张A4纸折叠过后用黑水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好几年没碰过画笔了,手有点生,大家就凑乎着看。”叶修把纸传给其他人,就听得有人小声地嘀咕“靠,这也叫手有点生?!”

蒋游也看到那纸上画的人像,暗自惊叹厉害的同时,也觉得画上的人有些眼熟,在眼角余光不小心瞄到照片上时,蒋游恍然大悟。这画像上的明明就是那个失踪的少年,只是比起照片上普通平凡的瘦弱少年,叶修笔下的人物多了不少让人惊艳的成分。

“这孩子很闷骚,”叶修的补充说明证实了蒋游的想法,“拿闷的照片找骚的人,当然会徒劳无功了。”

聚在一起的几人默然,沉寂片刻后,有个人忽然一拍桌子骂了句,叶修望过去,是一个叫夜未央的队员,也是刚刚嘀咕“这也叫手有点生”的那个人。

“这么大声是想招来你们队长?”叶修说,“招来那家伙一顿吼还是很有可能的,年轻人你加油!”他冲还留条缝的办公室门扬了扬下巴,递给夜未央一个加油鼓励的眼神。

夜未央被噎得想跳脚,蒋游私下拽拽他的衣角让他淡定,然后站起来冷静地问,“我要把画像拿去复印,你们谁要帮忙带一份?”


◆08.

案子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对Gay吧进行的二次排查让众人把目标集中在一间名为“G”的酒吧上。

“啊!那个零骚的很哦,当天可引起不小的动静呢。” 站在吧台后面的青年调酒师在叶修的引导下,很快就把话题聊到失踪少年身上。

“怎么会……”叶修坐在吧台旁,用夹着香烟的左手托起下巴,缓缓呼出一口烟,不是很相信地皱眉,“他平时安静得要死,说话都不敢大声。”

“有人闷骚有人明骚,他呀,就是那种平时闷到极致,一喝醉就骚到骨子里的人。”调酒师动作利索地调出一杯鸡尾酒,放到叶修面前,意味深长地笑道,“请你的。”

叶修笑着摇头,把子弹杯推了回去,“他不是就这样被你送酒送醉的吧?”

“哪能啊,我送酒也是看人的好吗?我比较欣赏你这一类型的啊!”调酒师大呼冤枉,眼睛在叶修扫了一圈,凑近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我技术很好的,你要不要试试?今晚等我下班……”

眼见着话题偏得越来越远,叶修想不着痕迹地拉回来需要绕几个圈,而要想把事情完整地套下来又得费不少力气,太浪费口舌和时间,无奈只好给酒吧外面的韩文清盲打了条短信发出去,“哥魅力太大,调酒师正拜在西装裤下跪舔,限你两分钟之内出现在哥面前完成你作为荣耀骑士的伟大使命。”


韩文清的动作很快,但穿过喧闹的人群和冷眼拒绝了一个不怕死男人的搭讪让他浪费了超过两分钟的时间,等他来到最里侧吧台的时候,叶修的面前已经摆了两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而他本人正叼着烟和调酒师不咸不淡地聊着。

“一杯饮料。”韩文清边说边把叶修手旁的酒一口一杯,喝得干干净净后把被子重重定在吧台上。

调酒师似乎是被韩文清来势汹汹的气场给震住了,他愣怔了几秒才转身倒了杯软饮递上来。“你来做什么?”叶修语气不善地丢给韩文清一个白眼,态度极其冷淡,而下一刻又向调酒师的方向侧了侧身子主动搭话,“你刚不是说我朋友喝醉酒就发骚么,继续说啊,我挺好奇的。”

调酒师见到眼前这场景,脑中立刻补出了一个完整的狗血故事。本着“就算约炮不成功也要膈应对方男友”的心思,他立刻很配合地接下猛然转变的话头,“说出来你别不信,你那个朋友那天可是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把衣服脱得只剩三角裤头,还唱了一首《征服》,就在……”

调酒师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都讲给了“挺好奇”的叶修,说了该有十多分钟,等他还想再继续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旁边凶悍的高大男人把饮料轻轻地放到叶修面前,黑着脸问,“闹够了没?”

调酒师正期待有什么经典桥段的出现,就见叶修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完饮料,被呛到咳了一声,说,“闹够了,我们回去吧。”

目瞪口呆的调酒师望着俩人并排离去的身影,默默把吧台上的空杯子收了回去,并表示经典狗血桥段不是想看就能看见的。


挤出酒吧的两人长吐一口气,从调酒师的叙述中能剔出不少有用的东西。韩文清打电话通知蒋游去调能拍到酒吧后巷巷口的街道监控器录像,而叶修则默不作声地往前走,走着走着有点摇摇晃晃的。韩文清觉察到不对,挂上电话转身就问后面的人,“你怎么了?”

“饮料有问题,不知道加了什么酒……”叶修抬头咂吧嘴,露出一双带点迷茫的眼睛,“我酒量不是很好。”

韩文清想起自己点的那杯软饮,有点无奈又有点认命地把人拽到身旁,说道:“跟好,我送你回家。”

“别,不回家,直接去局里。”叶修揉揉眉心,他走路虽然有点不稳,但思维还是清晰的,“队里不是有过夜的毯子么,躺椅子上凑合一夜得了。”

“你对队里的事情知道得挺清楚。”韩文清淡淡地说,一贯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轻松的神色。

“那是那是,好歹都当两天的副队长了不是。”叶修呵笑,手扒着韩文清的肩膀紧赶两步才跟上对方的步伐,“你走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韩文清放慢速度,配合叶修的步调向前走着。他看得出来,这男人的左腿受过伤。


◆09.

街道监控器很给力地拍到失踪少年和一个陌生男人同行离开的场景。在男人转头的一瞬间画面定格,可天色太暗,拍下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模糊的侧脸,即便做了图片处理,得到图像的辨识度依旧太低。

“叶修,你来。”韩文清把白纸和素描笔递过去。

叶修爽快地接下任务,参考电脑里的图片涂涂停停,半个小时后把三张素描扔到桌子中间,“图太糊了,我猜着画的,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三个版本,大家随意啊。”

队长没动谁有胆乱翻?坐在一桌的众人都等着韩文清看完,然后才开始传看。

“酒吧和网友两边的问题你们去查,报纸上寻人启事的消息反馈我会去确认。大家辛苦一点,争取早日成功破案,加油。”

简短的话语被韩文清一字一句说得慷锵有力,坚定的语气莫名地就让人生出一股奋进的激情,队员们齐声答了声“是”就准备商量分工,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

“队长队长,我们破案之后能不能出去放松放松?一连破两个案子累死人不偿命啊……”

说话的这位勇士是谁?蒋游简直想为他点支送行的蜡烛,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这还在开会呢就公然挑战队长的权威,真作死。

结果还没等韩文清说什么,一旁的叶修倒先开了口,“小夜同志的提议不错,确实应该放松放松。等案子破了,我们就开个庆功宴,也顺便给你们韩队长接风洗尘哈。”

众人齐齐“切”了一声,表示对叶修的鄙夷——说的好像你不是新来的似的。结果“切”到一半,就被自家队长那强大的气场给压散了。

短短两天,叶修就差不多把全队上下都招惹了一遍,这时候遭到一致的不屑也是情理之中。

“切什么切,我可是被你们大队长挖了半年都没挖成功的人,就算不认识我,也该听过我的大名了,还能算为新来的?”叶修翘着二郎腿笑,顿时引来了一阵哄议。

“好了,都闭嘴。”韩文清敲桌子,“案子还没破,谈什么放松?该干嘛干嘛去!”

在瞬间的寂静之后,众人拿着叶修画的素描,一哄而散。

“老韩,你这样会吓坏他们的。”叶修认真地说。

韩文清转眼平淡地看他,“你也收敛点。”

“好吧。”叶修摊手。


和追踪移动ip的结果一样,通过寻人启事获得的消息也是没什么用处。

叶修在等待去地下停车场开车的韩文清,想趁这个时间赶紧过会烟瘾。韩文清不让他在车内吸烟,看到就直接给掐掉。在路边站着的叶修正惬意地感受尼古丁的美妙滋味,背后就传来一道惊喜的呼声。

“叶所?!”

叶修转过脸,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叶所你怎么在这里?”派出所的那个年轻小警员高兴地跑到叶修面前。

“我来查个案子,”叶修回答,“跟我们队长一起。”

“就是那个浑身带杀气的男人?”小警员想了想问道。

“嗯,就是那个浑身带杀气的男人。”叶修挑眉望向小警员身后,重复并强调地说。小警员直觉地感觉不对劲,转头就看见他嘴里那个满身杀气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瞪着他。

“!”小警员吓得突然往前小跳半步,正好碰到叶修夹着素描纸的胳膊,一张素描就那么轻飘飘地落下来。

“这个人……”

“唔?你认识?”叶修弯腰去捡,抖掉浮尘后递给对方看。

“嗯,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算认识,就是和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遇到过几次。”小警员把素描还给叶修,“对了,上个星期叶所你带我们去的那家狗肉火锅店就是他堂哥开的。”

叶修立刻扔掉吸一半的烟,用脚尖捻灭烟头,对小警员笑道,“帮大忙了,改天让我们队长请你吃饭。”

小警员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不耽误你们办案了,那边还有事,我得走了。”说完朝韩文清僵硬地笑了下,韩文清刚要点头回礼,就见对方飞一般地快步离去。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韩文清叹口气,颇为无奈地说。

叶修坐上副驾驶,好笑地拍拍韩文清的肩膀,“不,其实你什么都做了。”


◆10.

搅乱的线团,只要找到正确线头的所在,那么剩下的问题都会随着时间迎刃而解。

循着这条意料之外的线索,陌生男人的身份很快得到证实,确实就是狗肉火锅店老板的堂弟,叫刘皓,在郊区办了一家小型的肉犬饲养场,养出的肉犬大都供给附近地区的狗肉火锅店。


“哟嗬还养了头藏獒呢!”叶修透过车窗望见刘皓牵着一头大型犬从对面走过来,“这大家伙可不好养。”直到对方进了家门,叶修这才从车里走出,冲韩文清大手一挥,“哥去了啊。”

“多试探观察。”

“知道了知道了哥又不是没经验。”


为避免打草惊蛇,韩文清和叶修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叶修以派出所所长的身份去探查情况,影响周围生活环境这个理由虽然乍听起有些牵强,但用在一个养狗杀狗的人这里,却还是行得通的。

叶修上门后表明身份,单刀直入地告诉刘皓说他被附近居民举报污染生活环境,家里排出的污腥臭水熏得附近居民叫苦不迭。

刘皓惊讶,说自己这小打小闹的养狗场,没想到会让人给报到派出所。

“真没想到这事会麻烦到您亲自来。”刘皓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搓手,视线在茶几和地板上游移,然后故作镇定地抬头看叶修,“我这里也就偶尔应急杀几次狗,大部分的宰杀还是在远郊。有人就喜欢刚宰的新鲜狗肉,咱这不得满足客户的需求嘛。”他咧了咧嘴,局促地笑笑。

“可这附近居民的环境需求谁来满足呢?”叶修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也去问了物管,说你这里被投诉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你也保证了会处理,结果拖拖拖拖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有人说是忍无可忍了才打电话报到我们派出所。”

“我这……”刘皓的表情很是为难。

叶修皱皱眉头,想了片刻说道,“要不这样,你带我去看看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找个两全之策。”

“行!”刘皓一拍大腿,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建议,起身带着叶修就往自己处理狗肉的小操作间走,边走边讲养狗的艰辛,想借此博取同情,叶修边和刘皓侃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途径一间紧闭的小屋时,一股浓重的腥臭撞过来,叶修不经意般笑问里面什么东西藏得这么严实。

刘皓面上僵了一下才笑道,“是朋友送的一头杂种藏獒,挺凶猛的,刚运过来的时候还差点咬到人,现在训乖巧了。”他暼到叶修兴致缺缺的样子,这才放心继续往前走。

去操作间转了一圈,叶修看到不太合理的地方都指点了一番,刘皓表面一一答应,但明显敷衍的态度让叶修只能暗自摇头。


“绝对有问题。”刚坐回车里的叶修就确定地对韩文清说。

“最可疑的是他那间养藏獒的屋子,关得严严实实的不说,一股子味道直冲脑子。”

“能辨别什么味道吗?”韩文清问。

“死人味。”


◆11.

“直接带回警局审问。”

面对哄哄闹闹地讨论如何处理案件关键人刘皓的一群人,韩文清拍板定案。

“万一副队的判断有误,抓错人了怎么办?”面对队长的一锤定音,有队员提出疑问。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去抓人,抓对了可以将功补过,可一旦抓错可是会被处分,这个风险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担的。

叶修叼着烟坐在原位没说话,这是他早就料到的局面。

“出事我负责。”

“出了事我来担着。”

比起后者淡然的叙述,前者的声音更为严肃有力。

叶修诧异地望过去,向韩文清皱眉:刚调来的一边呆着去!

你不也刚调来?韩文清回视,淡淡地一瞥后继续说道,“我是队长,出了事理应由我负责。叶修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值得这个信任。蒋游、夜未央,跟我来。”

自家队长,霸气呀!

被点到名的蒋游和夜未央振奋不已地答了声“是”,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韩文清后面走了出去,完全是一副“队长我是你的脑残粉”、“队长你指哪我打哪”的架势。

叶修无语,对着剩下面面相觑的众人,笑问道,“有一起来的吗?欢迎围观不收任何费用的哟。”

三四个人“呼啦”一下站起来全跟叶修走了,留在座位上的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会,就听当中有人咬了咬牙骂了句“靠!不去当我们怕了不是?!”然后最后的两个人也匆匆忙忙地赶上前面的大部队,“围观”去了。


说是围观,但叶修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从车后座上摸出一件派出所的上衣换上,冲韩文清打了个手势。

韩文清看到那手势明显一愣,回过神来立即面色深沉地朝后招手,示意蒋、夜两人上前接应。

门铃是坏掉的,叶修对着门砸了好几下才听见门内传来回应。

“谁呀?”刘皓从猫眼里往外瞧,一眼望过去就是叶修那被放大成畸形的面孔,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叶、叶所长啊,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又被举报了?”

“对!你又被举报了!”叶修隔着门板严肃地回答,“开门,我们面谈。”

“那啥,叶所长,我还在洗澡,可能不方便。”刘皓推脱。

“你不都出来了吗?再说了都是大男人又不是同性恋有什么方便不方……”叶修话没说完,就猛然被一声爆喝打断。

“我才不是同性恋!”刘皓一拳砸到门上,愤怒地吼叫,“你才是同性恋!你他妈的才是!我看见你和那个男人一起了我看见了!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该死!真该死!同性恋都该死!”

听着门内歇斯底里的刘皓,叶修觉得他抓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作案动机。

叶修试图用语言交流安抚刘皓主动开门,但对方已经陷入自我境地的疯狂,再多的言语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尤为无力。

“让开,我来。”韩文清拉开叶修,把手铐扣在腰间,找准了位置一脚狠踹下去。

刘皓被巨大的砸门声吓住了,他骤然停下怒吼,匆忙跑进关着藏獒的小屋,把藏獒死拽出来。

“一会进来人你就给我往死里咬!”刘皓恶狠狠地对着狗耳朵说,说完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踹门声火炮似的在他耳边炸响,他猛然惊醒,慌慌张张地举了张木椅往玻璃窗上砸去。


门板和门锁都很结实,韩文清用力踹了十几脚才有松动的迹象。叶修在一旁用手机通知等候在外面的队员对刘皓进行围追,夜未央见两人中间有个空隙,侧着身子钻过去就是一脚,门哐当一声开了。

被安排守在门前的藏獒早就被巨响激得狂吠,韩文清刚踏进门就被一团黑影扑住,夜未央大叫了声小心,正要上前去帮忙就被叶修叫住,“他自己能解决,追人要紧。”

夜未央一想,确实抓刘皓要紧,就立刻跟上叶修跳窗户追人。


◆12.

韩文清解决掉藏獒后才发现通讯耳机掉在地上被自己踩坏了,他翻过窗子就迅速拨通叶修的手机。

“对,大街,他再往前很有可能跑到那地方。知道,已经让夜未央拦街口去了,放心,马上就把他赶到那地方,你也快点。”

挂上电话,韩文清直接无视右边需要绕圈的小道,望着拦在面前的墙壁,后退几步助跑向上跃起,他一手扒住墙头脚上借力往上一蹬,人已经跳上了墙头。叶修说的街口就在前方五百米的地方,韩文清能看到正在往那里赶的夜未央,他也不再耽搁时间,纵身跳下往目的地奔过去。


两人的时间都卡得刚好。叶修把人堵到街道那头的时候,韩文清正巧赶到这头的路口。

街道上行人寥寥,刘皓被追得慌不择路,最终还是踏入叶修布置好了的锁扣。

“前面路不通啊,逃跑都不知道看路吗?跑太慢了,信不信我数十秒就能追上你,十、九、八……”

刘皓被后面叶修的倒计时喊得更加慌张,明明声音还差好远,他也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见叶修那张脸,他只想着跑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摆脱这个人。

“好一场猫捉耗子啊!”夜未央能想象出叶修此时满脸嘲讽的模样,他跟在韩文清后面,远望着叶修早已慢走的脚步,无比感慨。

韩文清的身形隐在路旁边建筑物的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就站定望着刘皓往看似人流正常的街口跑。韩文清从来都是主动出击,向前,再向前,从参加特种兵选拔的那天开始,或者说更早之前,这种信念就支撑他一路前行,哪怕是半年前有人告诉他,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日常训练带来的负荷,你需要休息这样的话,他都觉得自己还能勇往直前地走下去。但就在刚刚,他看见叶修由跑变走,还悠闲地点燃一根烟的时候,就蓦然觉得自己该对自己做一些退让了。毕竟,他已离开那个地方,况且,退让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前进。

“队长,可以抓人了吗?”夜未央盯着还有十几步就跑到街口的刘皓,小声问。

“可以。”

韩文清的动作果断、凌厉,几乎是在话脱口的一瞬扑上去将人铐住,前后时间不到两秒。夜未央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旁刮过一阵风,再看时就瞧见大吼大叫的刘皓被推地踉踉跄跄往自己这边撞过来。

“押回去审讯。”韩文清对着夜未央吩咐,然后转身朝叶修走去。背后传来夜未央“弟兄们,收工啦”的吼声,忽然涌进来的“街口行人”,以及真正的围观路人此时都已成为布幕背景,他快走几步迎上越走越慢的叶修,问:“疼得厉害?”

“哎呦呦疼死哥了。”叶修龇牙咧嘴地拖着左脚,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韩文清肩上,嘶嘶地喘着气叫苦。

“腿不行还去追,作死。”韩文清冷言甩过去,却是伸手搀过叶修的胳膊,“去医院。”

“等等!这算工伤吧,给报销不?”叶修警惕地问。

韩文清无语地盯住叶修的眼睛,吐出一个“给”字。

“那行,局里不给报销你给报!”

于是叶修就用一只脚跳跳跳地来到众人面前,还没等人询问出了什么事,叶修就很主动地伸出左腿,神情颇为自豪地说,“哥左腿光荣负伤了。”

众人不明就里,纷纷上前慰问,也顺便把韩文清一张黑脸围在中间,他条件反射般绷紧全身的肌肉,叶修第一时间察觉,他用扶在对方右肩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进行安抚。韩文清就在轻缓的拍打节奏中渐渐放松身体,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蒋游之前打电话说,在刘皓家中发现了失踪者和大量的人体碎骨。”韩文清忽然出声。

“……那就是说,这案子……破了?”有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在查刘皓的时候,韩文清分出两三个人又重新调查了前几例失踪者,发现他们都是隐藏性向的同性恋,结过婚的也不过拿婚姻当作幌子。

“理论上说,是的。”叶修皱着眉说,“可能前几个人口失踪的案子也有着落了。”他叹口气,脸上并没有破案后的轻松神色。

一行人听了也是默然,昨天还有老人打电话询问自己的儿子有没有消息,今天就……

“行了,留几个人去刘皓家里取物证,其他人回警局,该干什么干什么。”韩文清打破沉默,安排剩下的收尾工作。

“对,听队长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叶修在一旁随声附和,然后转脸正色地对韩文清说,“老韩,我腿疼,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接着跳。”

“哎哟哟右腿抽筋了!老韩,我右腿抽筋跳不了。”

“……”

不远处,夜未央挥着手冲叶修喊,“副队,你说的庆功宴算数不?”

“当然算!”叶修非常肯定地保证着,“你们队长说他请客。”

“我没说过要请客。”韩文清非常明确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替你说的。”叶修攀着韩文清的肩膀跳出一步,沉痛地表示:“钱多不花等于浪费国家资源,是可耻的。”

韩文清冷笑一声,脚步幅度瞬间扩大一倍。

“哎哟我操,老韩你慢点……慢点我操!”


◆13.

几起人口失踪的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刘皓被检查出患有轻微的精神疾病,虽然是受了“同性恋”这个应激因素的刺激,但蓄意杀人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叶修把事情做了大概说明,一边感叹着“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一边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向众人垂涎已久的特色饭店。


吃饭的钱最终还是韩文清付的。

叶修吃撑了想要出去遛食,桌上有几个喝了酒的年轻人哄闹着要去KTV吼两嗓子,叶修被拽着要让一起去。没办法,叶修只得一瘸一拐地跟去,当然,他肯定会把韩文清也拉下坑。

接触了一段时间,众人也就没觉得自家这新队长有多可怕,除了工作上出错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其他时间里,也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何况有叶修在中间做调剂,大家在包厢里也逐渐玩开了。

“征服!征服!征服!”

“哦哦副队来首征服!”

自从叶修把在酒吧打听到的故事改名换姓添油加醋地转述给这群人之后,他们就起哄闹着要叶修唱征服。叶修苦笑,这群人是联合起来打击报复呢吧,他平时除了真话说多了点,也没干啥丧心病狂的事儿啊,怎么就拉了这么高的仇恨?

“唱,可以。”叶修拿起话筒说,“不过我一个人唱多没意思,要唱大家一起唱,热闹,有气氛。”

“就你一个人唱才有意思!”众人异口同声地喊,“要气氛,我们可以制造!”紧接着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征服”声。

叶修暗暗把话筒的电池弄松,“喂喂”了两声没话筒音,“哎呀,话筒怎么坏了?”

“用这个好的!坏的我拿去换。”有人传过来一个满格电的话筒。

叶修试了试话筒,是好的,周围一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看,也就不方便再动手脚。

“光唱歌多没新意,咱们来个别出心裁的、还能展现我们刑侦队特色的玩法。”叶修提议。

“怎么玩?”

“掰手腕太低级,射击没条件,想直接来近身格斗什么的,不过可惜……”叶修晃了一下自己的左腿,“我是伤残病患,所以只好来上半身的擒拿术。”

“行,只要我们赢了你就唱。”

“不是你们赢了,而是你们其中一个人赢了,都作数。”叶修笑着说。

不屑的嘘声响起,有几个对自己擒拿术很有信心的人摩拳擦掌排队坐在沙发上等着和叶修过招。

韩文清抄着双臂坐在沙发中间看一群人闹腾叶修,发现叶修暗地里故意搞松电池的时候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人的下限在哪里。

韩文清一边深沉地思索,一边把目光投向叶修观察那边的战况。

“哇靠原来还可以这样?!”

“我操这样也行?!”

“靠啊真他妈太强悍了!叶哥你咋练的?!”

韩文清看不到具体画面,只听得一声接一声的惊叹,“叶哥”的称呼都蹦了出来。

“这就没人了?还没过瘾呢怎么就没了?哎哎,还有没有人敢来挑战的,站出来哥成全你!”连败数人之后,叶修精神抖擞地大声叫喊。

“幼稚。”韩文清出声驳道,在他看来,叶修就相当于欺负小孩的大人。

在敌人占有压倒式优势的时候,这个声音的出现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

“队长昂——”

那一声“队长”硬是被几个大男人拖出了殷切婉转的尾音,面对队员们满含期待的目光,韩文清看似无动于衷地淡望向叶修,挡在中间的队员急忙后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对视空间。

“来一把?”叶修主动提出,随即挑起眉毛说道:“输了,就跪下给哥唱征服。”

韩文清眯着眼看他,短促的一声笑后起身坐到叶修对面,解开扣子挽起袖口,“你输了怎样?”他问。

“哥跪下给你唱征服。”


◆14.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除了“快”他们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这一场对战。极致的速度晃得众人眼睛酸涩,想眨眼却不愿错过半点动作。

韩文清动作刚猛、力道十足,叶修则取角刁钻、出其不意,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解脱反拿环环相扣,锁扣压拧各种手法变化无常。

原本应该速战速决的对战被两人硬生生拖延成了拉锯战,每每快到有结果时,又会被将败的一方险救回来,看得众人揪心不已,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惊扰了侧坐在沙发上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

又过了一会,叶修渐渐有了招架不住的迹象,众人一看,这结果正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不由得握紧了拳暗自为韩文清鼓劲儿。

叶修被韩文清逼得往后不停挪动,左脚却在原地不动声色转了个角度。终于拉到一个合适的长度,叶修抿了下嘴唇,看准角度蜷腿就往韩文清脖子顶上去。对方的速度极快来势凶猛,即便韩文清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格挡却也来不及了。哪知韩文清完全没想要格挡,他不避且进,一手扣住叶修右手的手腕,一手压住对方的左胳膊直直地从臂弯上穿过去。在叶修膝盖抵住韩文清喉结的同一时刻,韩文清的大手也已经锁住叶修的咽喉。

“我们这算是……”叶修被强制性压在沙发上,他吞了口唾沫抬眼平静地问。

“同归于尽。”韩文清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了股凶狠的杀气。

“说得那么壮烈做什么,我觉得用打成平手这个词比较适合现在的气氛。”叶修挣脱胳膊的束缚,垂下自己具有攻击性的左腿,以极其放松的姿态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手快松开,难道真要掐死我不成?”

最后一幕看得众人瞠目结舌,等两个人分开之后才意识到对战结束了。平局?!这也……太他妈坑爹了吧!说好的跪下唱征服呢!?简直欺骗人感情!

有人想说点什么,还没张嘴就看见韩文清单手把叶修拖了起来,“你们继续,玩得开心。”他留下这八个字,拽着手上的人离开包厢,从外面还隐约传来“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啊,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的说话声。


◆15.

“没错,我就是黑狐。”叶修瘸着腿跟韩文清来到停车场,之后就一直被对方用冷眼盯着。面对无言的质问,叶修十分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隐藏身份。“不过,是你自己误会,我可从没说过我不是黑狐一类的话。”某人解释得理直气壮。

韩文清仔细回忆了当时的场景,发现虽然一方面有叶修的误导,但更多的却是自己的疏忽。他离开前还在荣耀榜单上看到黑狐的荣耀点在增加,而叶修则在一年以前就到这里当了派出所所长,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排除了两人身份对等的念头,才会一直误会至此。若不是前几日在抓捕刘皓时叶修做得那个特殊手势,再加上刚刚那场过招的试探,他估计会被蒙在鼓里很久。

“现在的黑狐是谁?”他想了一下,继续问。

“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叶秋。”叶修也不隐瞒,点了根烟靠在车前盖上笑着说,“上面不想把黑狐这个名号给浪费掉,说是可以拿来吓唬人什么的,就让我那笨蛋弟弟顶替上去做个兼职什么的。”

韩文清沉默,叶修一句话讲得简单,而过程如何曲折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他斜靠着车门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最后给你的留言,没收到?”

问到这个,叶修忽然就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收到韩文清警告般的一瞥才收敛地咳了一声,“叶秋传给我了。”

“不过那话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倒像是你们区那个张佳乐说的。”叶修清了嗓子然后装作一副很深沉的样子压低声线学着韩文清的声音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荣耀?”

韩文清身体一僵,脸色黑得愈发深不可测,“你怎么知道我们区有个张佳乐?”

“哥黑了冯老头的电脑。”叶修嘚瑟地用眼角余光扫了对方一眼,“别妄图转移话题,是张佳乐那个家伙没错吧哈哈哈哈哈那么二的话也只有他才说得出来吧!”说完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打颤,抖得手里夹的烟都簌簌地往下落烟灰。

“呵,”韩文清讥讽地哼道,“是你们区的孙哲平。”

“……你也黑了冯老头的电脑?”

“半年前的一次任务,他当着我们全队人的面,对张佳乐说的。”

叶修弹了弹烟灰,说,“张佳乐肯定没答应。”

“那你答不答应?”韩文清来到叶修面前,伸手掐掉对方嘴里的烟。

“老韩,你要知道,我们认识不过十天。”

“七年。”韩文清更正。

“有六年零十个月的空窗期。”叶修补充,随即问道,“不过听你这意思,是想跟哥共度余生的节奏?”

韩文清看着他,身体向前逼近叶修,“回答!”

“哎哟我操老韩你认真的?!”叶修后退半步。

韩文清没说话,再次紧逼过去。

“停停停!”叶修伸手阻止,“看在你情深意切苦苦暗恋多年的份上,哥考虑考虑也不是不可以。”他看似勉为其难地砸了砸嘴,又点上一颗烟,说道,“可惜哥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咱得先商量好了,要是一口价拍下来货到之后发现不满意怎么办?包退么亲?如果……”

韩文清不再理会叶修讨价还价的垃圾话,一把抓住对方的后衣领,拖拽着把人扔到副驾驶座上。

叶修还在絮叨,而他乘坐的那辆车正融入城市绚丽的夜景之中,随着车流,渐行渐远。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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